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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你不敢給媽媽看的電影


本文首發於微博:老道訊息

作者:包小姐

「想讓我媽看看這片,但不想和她一起看,也不想和她討論。」

伯德小姐》火了,在爛番茄上最終連鮮195個,成為爛番茄史上口碑最好的電影。爆棚的口碑讓它在昨天的金球獎上,斬獲音樂/喜劇類最佳影片和最佳女主角兩項大獎。美國的年輕人在電影裡看到滿眼都是自己和母親關係的影子。





關於親情、青春成長的作品,很多時候沒法讓兩代人共同欣賞。比如前兩年《小別離》火的時候,很多年輕人說「不敢」跟爸媽一起看。

《小別離》是國內父母視角的青春成長故事典型。雖然《小別離》也看哭了不少孩子,但多是出於對父母的愧疚,「想不到我讓父母哭過那麼多次」。《伯德小姐》的故事和《小別離》這類故事最不同的是,年輕一輩並不是因感念父母的付出而屈從的,而是隨著自己的意識覺醒,逐漸發自內心地理解了父母

所以如果說《小別離》裡的哭泣、溝通困難和空巢感,是與父母那輩的共鳴;那《伯德小姐》裡面這層看世界的玫瑰色濾鏡和碰壁的疼痛,則是年輕一代的視角,與年輕人共鳴。

父母與子女之間的認知錯位是一以貫之的。視角的力量有多強呢?美國很多年輕觀眾帶著自己的媽媽去看這部電影,結果媽媽說,「這明明是我和你外婆的故事」。





伯德小姐》是35歲的年輕編劇Greta Gerwig的電影導演處女作,也是部半自傳性質的作品。電影裡面的元素乍看起來非常典型且符號化,比如不可理喻的母親,老好人父親,惱人的數學考試,缺個舞伴的畢業舞會,令人失望的暗戀物件和初夜……

但不同的是,導演嘗試了一種非常不同的表現方式,私人、細膩的鏡頭帶出女主角Lady Bird的鮮明個性,對於生活瑣碎細節的真實表現,沒有戲劇性誇張,使得電影又呈現出一種非典型性,充滿普遍性。

視角的共鳴加上寫實的瑣碎,徹底贏得了年輕人的心。

帕慕克在《天真的和感傷的小說家》裡寫,小說的價值在於激發讀者追尋世界的意義,而最符合小說藝術精神的就是成長小說,這種故事講述年輕人受教育、長大、成熟、認識世界的過程。電影也一樣。

其實美國的青春題材也曾經侷限在《歌舞青春》、《牛仔褲的夏天》這樣以校園偶像為中心的正規化裡,就像是我們的《致青春》、《匆匆那年》一流,但是後來型別片成了cliche,不再奏效了。

千禧一代需要屬於他們的新成長敘事。他們的成長故事不像當年經典的《畢業生》裡的嬰兒潮一代,有那麼多時代附加的惶恐和憂慮。更多的衝突集中在自己與身邊最親近的人的關係上,沒有那麼多強烈的戲劇衝突,但的確就是瑣碎而敏感的。

首先破局的是2014年的《少年時代》,這片子經歷了12年的拍攝,娓娓道來一個少年的成長,「沒有機巧,返璞歸真」,這部片子拿下了當年金球獎的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

美國獨立電影界2000年後興起一股叫「呢喃核」的流派,這些作品關注20歲左右,也就是千禧之後80、90後年輕人的情感生活。新的成長故事或許能從中找到一條敘事路徑,《伯德小姐》就是個成功的例子。

好萊塢值得敬佩的就是這點,他們非常擅長打破stereotype,革新敘事視角和敘事方式,就像他們經常會把藝術片導演拉來操刀他們的商業大片,為了給越來越油膩的商業片帶來新鮮感。

話說回來,我們也期待在中國語境中,湧現出「伯德小姐」式故事的講述者,那個時候不是家長對孩子說,「你應該看看這部片」,而是孩子們說,「想給我媽媽看看這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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