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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一直陪著我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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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鳳墨染

沈樂患有先天性疾病,自生下來就長得格外嬌小,十幾年時間,這模樣長得倒是愈發精緻漂亮了,但這身板還是一如既往的瘦小,和洋娃娃一般。

樂樂,我先回去了,晚上再來。」

林姨是沈母請來照顧沈樂的,自沈樂弟弟出生後,父母便帶著弟弟搬了家,留下她一個人住在這空空蕩蕩的大房子裡。

自記事起,沈樂就沒有出過門,父母說,她這副模樣走出去會嚇哭小孩子,所以每天都將她鎖在家裡,沈樂自幼就因為長相有些自卑,也就預設了父母的行為,安安靜靜的待在家裡,從來都不哭不鬧,乖巧得讓人心疼。


一天傍晚,沈樂如往常一樣搬著一塊木尺子爬上窗臺,趴在窗邊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世界,眼底泛著渴望。

倏地,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顯得格外的突兀。

沈樂回過頭去,看到一個穿著睡衣的少年正慢騰騰的從地上爬起來,她隨手抓過窗臺旁的藤蔓,滑了下去。

少年站在地上,看著翩然而下的沈樂,一臉驚豔,不自覺的將她捧在手上,呆呆愣愣的開口,「你是天上下來的小天使嗎?」


沈樂疑惑的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這個少年似乎並不怕她,伸出小手,戳了戳少年的鼻翼。

少年驀然一笑,看上去很是帥氣。

少年名叫張揚,是沈樂新搬來的鄰居,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網癮少年,那天晚上就是為了從窗外爬出去上網,一不小心掉進了沈樂家。

自認識沈樂之後,張揚就一改往日的頹唐,開始認真學習,家裡父母也樂得兒子成績上升,准予他多一些的休息時間。

張揚就趁著休息的時間偷偷從窗外爬過來,陪沈樂玩,還時常給她帶許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逗她開心。

這週末,張揚趁著林姨不在,偷偷將沈樂裝進衣服口袋裡,帶出了門。

第一次出門的沈樂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小腦袋探出張揚的口袋,四處張望,小臉一陣激動。

一整天,張揚帶著沈樂去了遊樂場,小吃街,電影院,圖書館,帶著她感受這個世界的氣息。

玩累了,沈樂躺在張揚的手心裡,軟糯的問道,「揚揚,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張揚燦爛一笑,「會的,我會一直陪著我的小天使。」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張揚最近來看沈樂的次數越來越少,甚至有時一週都不來一次。

沈樂心裡一直有種不祥的預感。

終於,一天晚上張揚頂著大雨出現在了沈家門外。這次,他沒有翻窗,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門外,臉色有些蒼白。

樂樂,我要走了,以後也不會再回來。我走之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要聽林姨的話,記得按時吃飯,晚上睡覺不要踢被子……」

張揚站在門外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然後轉身離開了,背影有些顫抖。

沈樂趴在窗前,看著張揚上了車,緩緩滑坐在窗臺上,眼淚順著臉頰流下。

窗外電閃雷鳴,大雨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落,這樣的天氣就像沈樂現在的心情,沮喪、陰鬱。

陽光透過窗臺,灑在病床上的少年身上,他臉色蒼白,手上死死的攥著一張照片,嘴上喃喃道,「樂樂,對不起,我食言了。」

說罷,緩緩閉上了雙眼,手上的照片滑落在地,眼淚順著臉頰流進發絲。

微風拂過,吹起地上的照片,照片上,一個嬌小的女孩拉著滕蔓,笑靨如花,像個小天使一樣甜美乾淨。

「揚揚,等我。」

沈樂躺在窗臺上,緩緩的閉上眼,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她的身旁是一堆碎瓷片,手上鮮血淋漓,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宛如盛開的曼珠沙華。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張揚得了癌症,前段時間一直都在住院接受治療。那晚突如其來的告別,是因為他已經熬不住了,她一直都知道,但從不說破,只是為了不讓張揚擔心。

現在,她要去找他了,她會永遠陪著他,用她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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