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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8歲,盲人,我的人生完蛋了嗎?


  我叫王子安,已經18歲了。

  按照法律規定,我成年了,有些問題似乎應該好好想想了。

  很多人都思考過這個問題:未來是什麼?它是一個未知的、不可測的、有無限可能性的時空。

  但從小,我卻被告知,王子安,你的未來只有一種可能,去做一個盲人按摩師。

  僅僅是因為,我從出生的時候開始,就雙目失明。


  我不能去普通的幼兒園,也進不去普通的小學、中學、高中。

  在啟明學校,唯一確定的事是,我需要學習盲人按摩,並且,一輩子都以此為生,可以過最穩妥的生活。

  那其他的可能呢?

  歌手,主持人,畫家,音樂家,這個世界上豐富多彩的職業,就此宣告離我而去了嗎?


  我喜歡學習按摩課程,掌心能匯聚天地精華。但我拒絕接受,人生只有這唯一的可能性。

  在中國,像我一樣的視障者有1300多萬,我們是不是連奮鬥的可能性都沒有呢?

  很幸運,我出生在一個把我當做普通孩子的家庭。我的爸爸媽媽從沒對我說過,因為我是盲人,所以我是特殊的。

  家人的愛是支持我的最大力量(左一,王子安)

  我會和小朋友打架,騎著自行車從高高的坡上衝下來,還摔進過池塘。爸爸把我撈出來,告訴我,沒有什麼是我做不到的。

  我擁有了一架鋼琴,這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我可以創造出聲音來。小時候我總偷偷地想,我要當一個音樂家。但除了爸爸媽媽,似乎沒有人關心一個盲人的夢想。

  有個聲音從內心蹦出來,時強時弱,直到越來越清晰:王子安,你要去抓住自己的命運。只要足夠努力,你同樣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但是,真的好難!

  學習中提琴時,別人花一個月就能拉弓撥絃,我花三個月。別人每天晚上練一個小時,我練三個小時。視力正常的孩子可以看著譜子拉琴,我不行,我得拼命記住。有時候實在太困了,拉著琴都會睡著。但我必須得拼。

  我站上過星海音樂廳的舞臺,也去過美國、法國、加拿大、瑞士演出。

  但我考過三次音樂學校,都沒有成功。考官說我很有天賦,但是因為我是一個盲人,從沒有過先例,不知道怎麼錄取我。

  最終,我收到了英國皇家伯明翰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

  那封offer裡寫著,如果因為視力障礙你需要任何支持,請詳細告訴我們。在開學前我們會做好一切準備,歡迎你的到來。

  是的,這才是我想要的。因為才華得到賞識,而對於我的特殊需要,提供幫助和支持。

  這麼多年的奮鬥得到了認可,我很興奮,但,也有一點遺憾。為什麼不是在我自己的國家學習音樂?

  有人說,你別回來了,就呆在國外吧。

  我去過一些國家,在融合方面,的確做得很好。

  比如,在異國的大街上,盲人獨自出行是稀鬆平常的事。

  我可以拿著盲杖安心走在盲道上,不會有隨意停放的自行車、汽車佔道。

  當我有需要的時候,我聽得到人們主動提供幫助的聲音。走在擁擠的人群裡,我聽到人潮自動分開,讓我前行的聲音。

  我認識了一些國外的盲人,他們可以從事任何想從事的工作,再浮誇的夢想也不會被嘲笑。

  這是每個人都想要的平等和接納。

  我知道中國還不夠完美,所以我要回來。

  因為,我也不完美。我想和她一起奮鬥,一起變得更好、更強。一起去創造我想要的那個環境。

  在街頭上,盲道再也不會被佔用,如果上面不小心有障礙物,會有人願意幫忙輕輕搬走它,而不是視而不見。

  獨自走在盲道上的王子安,直至今天,路上盲道被佔的情況依然比比皆是。

  視力障礙者可以安心過馬路,不用擔心突如其來的車輛。如果還有一個人願意伸出他友善的手,我也願信任他,在他的牽引下穿過車流。

  在校園裡,無論是由於「視力障礙」的需要,還是「肢體障礙」等其他的特殊需求,都能夠有相應的無障礙設施和服務可以對接,讓每一個努力求學的青年,在中國的大學裡都有平等的機會,汲取人類知識和思想的精華,把握自己人生的命運,無論他「特殊」還是「普通」。

  我希望人們看待有身體障礙的人,最終能「視而不見」,不去劃分「普通」和「特殊」,從幼兒園開始,就能共同學習,共同成長,彼此接納。

  融合藝術團

  雖然我是一個視力障礙者,

  但我同樣是一個普通青年,

  會見證這個國家「強起來」。

  我希望在新時代,

  不會再有任何人被告知,

  的人生只有一種可能。

  而是鼓勵他,去奮鬥吧,你的人生有無限可能。

  因為每一個青年,

  無論「普通」還是「特殊」,

  都不只是強國夢的旁觀者,

  而是參與者和創造者。

  (點選圖片檢視專題報道)

  強國一代有我在!

  作者 / 王子安

  音訊朗讀/ 李玥

  音訊製作/ 戴月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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