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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徽因:我想不到樑思成會再婚,更想不到金嶽霖會守我一輩子


一身詩意千尋瀑,萬古人間四月天

金嶽霖

我寫詩作賦,參與設計了人民英雄紀念碑和國徽,可很少有人關注我是詩人,是作家,是建築師,人們津津樂道的都是我的感情。

這一生,我放棄詩才橫溢的徐志摩,我對十多年跟著我毗鄰而居的金嶽霖視而不見。


樑思成博學多才,性情寬厚,出生名門之後,對我情深意濃。我選擇了他,想用一生回答他什麼是愛。

我們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我們在硝煙瀰漫的歲月裡,攜手27年,我以為這就是愛情最好的模樣。

我沒有想到,在我離開後,我深愛的樑思成轉身就把這份愛給了林洙,我更想不到金嶽霖還是守著我,一個人過完了自己孤苦的一生……


公元1904年,清末光緒三十年,我出生於水光瀲灩,畫橋煙柳的杭州。我家祖上幾代為官,父親林長民畢業於日本的早稻田大學,擅詩文,工書法。

《詩·大雅·思齊》有云:大姒嗣徽音,則百斯男。於是父親給我取名林徽音。後因為和當時的作家林微音同名,故給我改名徽因。

我的童年生活一半明媚一半陰鬱。父親是晴朗向上和簇新的知識分子,而母親卻是少言寡歡的舊式婦女。母親即不會書法詩詞,也沒有給林家傳嫡。

父親再娶後,前院承歡,後院淒涼。我小時候和母親在林家的生活是不如意的。世相迷離,凡塵繚繞的煙火總是嗆得我不敢自由呼吸。

我自幼聰明伶俐,洞察了人情和世事後,遇事又處處小心。父親認為我馴良知道理,對我越來越喜愛。

王朝更迭,江山易主,山河都會變遷。1911年,爆發辛亥革命,1922年民國政府成立,北洋勢力初秉政。1916年,父親被任命為熊希齡內閣中的司法總長

我們舉家遷往北京。我就讀於英國教會辦的北京培華女中,北京的冬天漫天雪花,可我還是愛極了北京

有人說愛上一座城,是因為城中住著某個喜歡的人。我不置可否,我也在北京遇見了和我相守一生的人

他是樑思成,父親梁啟超也在北京當官,是熊希齡的內閣司法總長和段祺瑞內閣的財政總長。

樑思成溫文爾雅,博學多才,和我青梅竹馬。我們兩家是世交之好,彼此的父母都望我們結為秦晉之好。

1920年,父親以中國國際聯盟同志會駐歐代表的身份,遊歷歐洲。他帶上了我,也改變了我的一生。

在歐洲,我的房東是一個建築師,我迷上了她筆下的設計。我覺得建築是一個「把藝術創造與人的日常需要結合在一起的工作」。我立下了攻讀專研建築學的志向。

在歐洲,我遇見了風度翩翩,浪漫多情的大詩人徐志摩。他對容貌纖細的我一見鍾情,並展開了瘋狂的追求。我成了他的素材和無盡的幻想,他給我寫了無數首情詩。

16歲的我對他的深情不知以何為答,陷入惶恐失措中。可是他妻子張幼儀的到來,讓我徹底斷了念想。

那是一個賢良淑德的女子,和他因為媒妁之言結合,對他一往情深。可是他卻對懷孕的妻子提出了離婚。

我是庶出,在卑微中長大,更懂得愛惜名聲。徐志摩對我的愛在詩中,不在生活中,這樣飄逸的詩人我愛不起,我拒絕了他。

多年後,我對自己的孩子說:「徐志摩當初愛的並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他用詩人的浪漫情緒想象出來的林徽因,而事實上我並不是那樣的人。」

1921年10月我隨父回國1921年,仍到培華女中續學。徐志摩也跟著回了國,他仍舊對我念念不忘。

他和胡適成立了新月社,我常常應邀參加活動。我曾登臺演出泰戈爾的詩劇《齊德拉》,扮演主角齊德拉公主,我的全英文演講贏得了熱烈的掌聲。

可是我也只是參加活動,徐志摩是我愛不起的人。彼時,我的身邊,亦有了相伴一生的 人。

我從倫敦回國後,和青梅竹馬的樑思成有了更多的接觸機會,加上雙方父母的撮合,我們逐漸成殤,一天天走在了一起。

1924年6月,我和樑思成決定赴美攻讀建築學。徐志摩說他眼前發黑,割不斷對我的愛。可我心有所屬,只能委婉地拒絕了他。

徐志摩後來也有了自己情投意合的戀人陸小曼,可是1931年,他還是死在了遠赴我演講現場的空難裡,成為了我一生的痛。

我們一同進入賓夕法尼亞大學讀書,他讀建築系。建築系不收女生,我註冊了美術系,仍然選修建築系。

我和樑思成一步步有了共同的愛好,那就是終身痴迷保護及修繕好中國的古建築物。我們在精神上息息相通,建築讓我們最終走到了一起。

1928年春,我和樑思成在渥太華的中國總領事館舉行了婚禮。我們的婚禮得到了很多人的讚譽。

別人誇我們,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我們的婚禮是新舊相兼,我們一邊遵從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同時我們又是自由戀愛,篤於西方式的愛情生活 。

新婚之夜,樑思成深情地望著我:「這個問題我只問一遍,以後再也不提,為什麼你選擇的人是我?」

我很虔誠地一字一句回答他:「這個問題我要用一生來回答,準備好聽我回答了嗎?」

婚後,帶著對祖國的深深眷念,我們選擇回到硝煙瀰漫的中華民國。越是亂世,古老的建築越需要保護。

回國後,我們受聘於東北大學建築系。帶著對建築學深深的愛,我們並沒有拘泥於教學。

從1930年到1945年,我們到全國測繪古建築。即使是戰火紛飛,我們的腳步也沒有停止。

我們爬山涉水,一起走訪了中國的15個省,190多個縣,考察測繪了2738處古建築物。

很多古建築通過我們的考察而得到了世界、全國的認識,從此也得到了保護。

這些年,我設計了東北大學校微,設計了八寶山革命公墓的主體建築格局,解放後,更是參與設計了人民英雄紀念碑和國徽。

1944年,我和樑思成給美軍提供了中國日佔區需要保護的文物清單及地圖,以免盟軍轟炸時誤加損傷。

我和日本有著國仇家恨,樑思成的弟弟樑思忠,我的三弟林恆就死在日本人的槍口下。

可是保護古建築不分國界,在二戰行將結束時,我還給美軍在即將執行的奈良轟炸圖上為其標出了著名的文化古蹟位置,以免被炸。

都說我和先生在建築上是天賦異稟,其實哪有什麼天生靈氣,有的只是我們數十年的精耕細作和樂此不疲

我們對古建築研究的痴迷從來沒停過,即使在糧食匱乏、臭蟲橫行的李莊,我們也都要伏案工作到深夜。到抗戰勝利時,我們寫出了11萬字的《中國建築史》。

除了建築方面,我在文學方面的著述也甚多,包括散文、詩歌、小說、劇本、譯文和書信等作品。

很多人誇我秀外慧中,柳絮才高,乃民國的巾幗奇才。婚前婚後,愛慕我的人如雲,我總是淡淡一笑,婉轉拒絕。

這一世,我已經選擇了樑思成,就是選擇了和他琴瑟和諧,恩恩愛愛過完一生。

可是我沒有想到,我躲開了徐志摩的瘋狂追求後,我的生命中又出現了一個對我如痴如醉的男人。

他是金嶽霖,生得儀表堂堂,極富紳士氣度。他畢業於清華學校,後留學美國、英國,又遊學歐洲諸國,中西文化造詣很深,有著極高的才情。

他沐浴著歐風美雨成長,生活西華灑脫,可是卻偏偏對我一見鍾情,還執迷不悔。

歸國後,我和樑思成幾乎每週都要舉辦沙龍聚會,邀請一些志趣相投的人交流。

金嶽霖十分賞識我的人品和才華,他孑然一身,無牽無掛,一直是我家沙龍座上的常客。

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他對我的愛慕和呵護,可是他和徐志摩的熾熱不同,他總是理性地駕馭著自己的感情。

他選擇默默守候在我身邊,不言不語。很多年了,他總著跟隨著我們搬家,我們一直是毗鄰而居,常常是各踞一幢房子的前後進。

他的才情,他的守候讓我苦惱不已。我把一切都告訴了樑思成。我沒有想到,他苦思一晚後,告訴我,我是自由的,如果我選擇其他人,他會祝福我。

他的話讓我動容,金嶽霖知道後,更是很坦率地告訴我看來思成是真正愛你的。我不能去傷害一個真正愛你的人。我應該退出。

他說著退出的話,卻還是一路跟著我們毗鄰而居。也許,這個世界上,最難說服的永遠都是自己的心吧。

這一世,我得到了太多人的呵護。我和樑思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溫文爾雅,許我生生世世的誓言。

在很多人的祝福下,我們結為秦晉之好。

我們攜手走過戰火紛紛的亂世,和兩個孩子,迎來了全新的生活。在繁華的盛世,我別無奢求,就想守著他和孩子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是這麼多年顛沛流離的生活,我的身體越來越差,還染上了肺病。十多年了,疾病一直纏身。

1953年的5月,北京市開始計劃拆除牌樓, 四朝古都儲存下來的完整牌樓街在戰火中沒有被毀滅,卻在盛世中要被拆除。

我和先生心痛不已,當場和時任北京副市長的吳晗發生了激烈地衝突。我氣得大哭,隨後病情也急劇惡化,從此一病不起。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是燕在樑間呢喃你是愛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1955年,我最愛的4月,春色迷人,柳絮飄飛。北京的上空有著暖暖的陽光,可是卻再也溫暖不了我。

4月1日6時20分,帶著對先生和家人的深深眷念和不捨,在同仁醫院的病床上,我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金嶽霖晚年與梁氏夫婦的兒子樑從誡、兒媳方晶、孫女樑帆生活在一起,直至去世。

這一世,我選擇了才華橫溢的樑思成作為伴侶,亦用一生回答了他什麼是愛戀。我們恩恩愛愛過了27年,我以為這就是愛情最好的模樣。

我沒有想到,在我離開後,我深愛的樑思成轉身就把這份愛給了林洙,我更想不到金嶽霖還是守著我,一個人過完了自己孤苦的一生……

他無數次因為懷念我而痛哭多年後,他還會因為我請很多人聚餐吃飯,桌子上故作淡漠地說一句「今天是徽因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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